
婚期临近,顾庭轩却坚决要与我退婚。
只因半个月前我被山贼掳走。
救回后,他觉得我已失贞洁。
顾庭轩说:“国公府绝对不能容一位失节女子做未来主母。”
我辩解道:“我没有失节,当日救我的官差们可以作证。”
他冷漠地看着我。
“自古就没有一个女子进了山贼窝能全身而退。众口铄金,三人成虎,旁人说你是,你便是。”
我心如同坠入冰窖。
此时身后响起了车轮鼓鼓地声音。
顾聿白坐在轮椅上:“大哥不娶,我娶。”
1
顾庭轩闯进来时,我正在绣我的嫁衣。
他全然不顾我手里还捏着绣针,抓住我的手腕便往外拽。
针头不小心扎进我的指腹,刺痛感传来的一瞬,我皱起眉头问他:“你干什么?”
他回过头来盯着我,眸光中不见一丝温度。
“跟我去见母亲,我要和你退婚。”
我心脏蓦地紧缩,瞟见他脖颈处一抹暧昧的红印,哑然道:“你,你另有所属?”
他顿下来,将我的手捏得更紧,指尖的血珠一滴一滴溢出来,滴在我的嫁衣上,绽放成点点血梅。
原本微不可感的刺痛,密密麻麻直抵心脏。
顾庭轩拧紧眉头,厉声道:“你休想把退婚之责扣在我身上,你如今什么景况,你自己清楚。”
我不解,还未来得及追问便被他一路拽到正厅。
顾老夫人正在饮茶,看在我手上的血迹,立马站起来,“心竹,怎么受伤了?”
顾庭轩松开手,神色银沉道:“一点小伤,母亲何必紧张。儿子有要事要跟母亲说。”
顾母掏出手绢替我擦干血渍,问道:“何事如此要紧?”
“儿子要与沈心竹退婚。”
顾母瞪大双眼,眼神落在他脖颈处,脸色一尬:“不行。这婚事是我同你春姨早就定下的,她已逝世,我不能言而无信。你若是退婚,让她日后如何见人。”
她口中的春姨便是我亲生母亲。
她们自幼一同长大,约定好日后结为亲家。
可我母亲未等到我及笄便病逝。
她刚断气,我父亲便领着他的外室回府,将外室抬为正妻,一同回府的还有外室的一儿一女。
未免我受继母刁难,顾老夫人便借待嫁之名将我接到顾府,只等黄道吉日,顺理成章地成为顾庭轩的夫人。
怎料待嫁期间生了变故。
2
顾庭轩长袖一拂,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对顾母说:“半月前她被山贼掳走,传得人尽皆知,母亲,国公府岂能让一位失节女子做未来主母。你不怕京城贵胄笑话咱们吗?”
“我没有失节,山贼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他们一听到官差追来,便丢下我逃跑了。那些救我的官差都可以作证,找到我时,我衣衫完好。”
顾庭轩冷嗤一笑,“不管山贼有没有真的碰过你的身子,在外人眼里你就是脏了。名声便是女子的贞洁,旁人说你失节,你便是真的失节。”
一霎间,我心如同坠入冰窖。
自幼我便知道要嫁给顾庭轩。
每每世家宴请,我便偷偷瞧他。
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总是人堆里最显眼的那个。
偶时,目光交错,我的心便忍不住怦怦乱跳。
搬入顾府后,顾庭轩待我有礼有节。我还偷偷听到他交代下人,每日在我房间的花瓶里插一束鲜花。
他说:“心竹刚刚经历丧母之痛,花香疗愈,希望她早日走出阴霾。”
那一瞬,我以为我遇见了良人。
此时他敛去全部的温柔,锐利的眸光像刺一样扎在我心上。
顾老夫人的脸上写满了为难。
蓦然,门外响起车轮碾过石板的鼓鼓声。
顾家二公子坐在轮椅上,还未进门便开口道:“大哥不娶,我娶。”
3
顾聿白唇边含笑,脸色略苍白,眉目温润如玉却藏着一丝凌厉。
两名壮硕的家丁将他连同轮椅一起抬进门槛。
他月白宽袖长衫随风轻动,看向顾母重复道:“若是心竹不嫌弃,我愿意娶她。”
活落,他轻咳两声。
顾庭轩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你娶?也对,你们一个重病缠身,一个婚前失洁,倒也般配。”
顾聿白面不改色,“的确有些委屈心竹。我没有承袭顾家的爵位,也不在意旁人说嘴。若是心竹愿意嫁我,我便将这些年经营的所有财产当做聘礼,赠予她。待我大限,可保她余生无虞。”
“聿白,你可想清楚了?”顾母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儿子想清楚了。”
转瞬,顾母扭过头来,略带湿意的眼睛看向我,“心竹,你的意思呢?”
我根本没有选择。
“我愿意嫁给顾二公子为妻。”
顾庭轩闻言,长袖一拂,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顾母拉着我走到顾聿白轮椅前,语重心长道:“日后你们便是夫妻,要相互扶持。聿白他身子不好,心竹你要多担待。”
我低头望向顾聿白,他笑意温温的看着我。
顾母将我的手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眉头舒展开来。
翌日,她便开始张罗我与顾聿白的婚事。
4
婚期临近,顾聿白的病却变重了。
住在顾府的这段日子,我也听过关于他的传闻。
他先天不足,体弱多病。
这些年来,顾母为他四处求医问药,靠药保着才活到了今日。
他没有腿疾,却因体力不支,长期靠轮椅活动。
成亲当日,他依旧让下人搀着同我拜了堂。
入洞房后,他人刚走到床边便倒了下去。
我接过婢女兰香递过来的药,一勺一勺地送进他嘴里。
“夫人,有劳了。”他气若游丝。
听见夫人两个字,我顿了一下,还没习惯这个称呼。
我放下药碗,淡淡道:“夫君早些休息吧,我就睡在一旁的软榻上,有事你尽管叫我。”
他点点头,转身躺下。
很快我便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
第二日一早,我醒来时他已经不在房中,窗前的案条上插着一瓶百合花,淡淡地幽香弥漫鼻息。
兰香敲门进来,我问她:“那花是?”
“是二公子特地准备的,他说夫人会喜欢。”
我坐到铜镜前梳妆。
须臾,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
“外面在吵什么?”
“夫人,大公子要娶妻呢。老夫人不肯,他便和老夫人吵了起来。”
我心咯噔一下,脑中回想起那日他脖颈处的红色印子。
“他要娶谁?”
兰香吞吞吐吐道:“要娶夫人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