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争时期,战斗、战役的胜利可以改善军队的物资供应,但不能解决基本的物资需求,基本的需求总要从己方控制区想办法。
以下以井冈山革命时期举例,表明战争对军队物资供应的贡献。
打土豪是军队获取物资的主要手段,但土豪并不是毫无反抗之力,想打就打;况且,根据地内的土豪打过了,也就没了,必须要到白区才有土豪打;加之,在经济封锁下,根据地物资匮乏,要取得军队所需大量物资,必须打到白区去才有办法,而这一切,都需要军事力量的支持。
毛泽东于1933年8月在赣南十七县经济建设大会上根据以往的经验做出论断,“至于不要一天忽略扩大红军的工作,那应该不待我说了,大家都明白,没有红军的胜利,经济封锁是要更加利害的”,虽然此处讲的是中央苏区的经济问题,但用于井冈山时期,亦十分恰当,打不出去,食盐等物资的供给问题是无法解决的。
首先应明确的是,军队的经济问题,并不仅仅是战争胜利附带解决的问题,经济问题,本身就是军队军事行动的考量之一,某些情况下,甚至是军队活动的决定因素,尤其对于活动在被白色势力包围的小块割据区域内的革命军队。如,毛泽东在1928年11月给中央的报告中提到“我军给养问题又很迫切,遂于十月十三日再占领遂川,独立七师不战宵遁”,杨开明在1929年2月给中央的报告中讲到这一事件时亦称“旋因军中经济发生问题,9月中又率大队去遂川”。
(1)缴获敌人物资
军事胜利帮助解决经济问题,最为直接的就是击溃敌军后可以缴获其携带的物资。击溃大股敌人就有大的缴获,如据朱德、何长工、谢甫鹏回忆,1928年5月中旬击溃杨如轩部,缴获了整师的辎重,仅银洋就缴获5万多元,后来每人还发了三元。部队分散在外,获得小规模战斗胜利,亦可解决部分物资需求,如据赖毅回忆,八月失败后,三十一团两个连驻在永新西乡下幽村,天气逐渐转冷,又没有盐吃,正好发现一股敌人,将其打跑,搞了些盐、毛毯等。
(2)扩张活动范围,以购买物资、打土豪
战争胜利,缴获敌人携带物资,尚在其次,出去活动并筹集物资才是最重要的,范树德回忆“红军常常外出打仗,在圩镇上直接购买了一些物资”。
这方面的实例很多,如据何长工、杨梅生、李立、罗东祥回忆,5月上旬,五斗江战斗胜利,击溃敌八十一团,部队趁胜追击占领永新城,在永新境内分兵工作了二十多天,搞了很多盐、药材等,并组织群众把这些征购而来的物资运到井冈山和九龙山上,光茨坪就挑去了400多担东西。
又据何长工、苏兰春回忆,6月下旬,龙源口大捷,击溃杨池生和杨如轩部,第三次进占永新,把食盐、药材等凡是有用的都挑了回去,并分兵到莲花、安福边境、吉安边境去。再有,据熊寿祺回忆,9月中旬击败刘士毅部,占领遂川,“把县城里的中药和布匹差不多都买来了”,解决了部队的物资问题;据杨开明报告,10月中旬,“我军占遂川凡10余日,缴金银、药材、衣服、布匹等甚多”;罗东祥回忆,占领遂川,光茨坪就挑去布匹三百多担。
军队每次占领城市都必定大肆搜集物资,甚至近乎竭泽而渔,如三占永新时把凡是能用的都挑走,使得1928年11月红四军不得不在党代会决议案中提出“红军必须宣布具体城市政策纲,力改前次无限制没收军需品的政策”,这也许是军队对物资的极大渴求得不到满足之下的无奈之举吧。
军事手段对军队物资供给的贡献如何?这个问题更加难以衡量,既因为缺少数据资料,也在于军事力量是根据地存在的基础,为维持军队物资供给进行的一切活动都离不开军事力量的支持,所以,只能做一个估计。
一打永新,分兵工作二十多天,征购物资400担以上,九、十月打遂川,工作10多天,征购物资总不少于400担,以供给6000人计,其中食盐如占八分之一,即可供部队一个月食用。
但一则食盐在物资中的占比也许没有那么高,二则这种规模的征购在井冈山革命中仅见这两例,三则征购过的地方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征购。推测,军事手段可快速为部队筹集大量物资,但所得并不稳定。
又,据杨开明1929年2月给中央的报告及朱德的回忆可知,从1928年11月初攻永新受挫,一直到1929年1月13日,红四军“迄未动作,纯全在修养训练”,战士的生活变得很苦,都是单衣,天天吃南瓜。
当红四军士兵知道主力部队要下山时,据熊寿祺讲,战士们“都非常高兴,士气极其振奋,其中二十八团是坚决拥护的,有些战士认为又有仗可以打了”。士兵愿意打仗,不打仗就发愁,而且愿意打到外面去,是因为打仗可以改善生活。
红四军下山后,据朱德回忆,部队原下山时只有四千多人,沿途扩充了些,到了大余一带,又舒服起来,生活也改善了。一不打仗,生活就艰苦,打出去,生活很快就改善,可见军事手段对军队物资供给十分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