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致梳理一下事故经过
事故发生路段本身有特殊性,地铁5号线海滩寺到沙口路这一段(下图绿线),底部横穿郑州北站,地铁从它下面穿过去,需要挖得很低,所以这里的地势会比周围低。
被困的那列车是在开往沙口路的半路上迫停在海滩寺到沙口路之间。
根据通稿公布时间,该车遭遇严重积水停运的时间是20日18时许。
从已有报道看逃生的有两批人。
首先是全车人从第一节车厢下车,沿着隧道里一侧的疏散平台(大致和车门同高)向沙口路站点的方向走,成功走到沙口路站台的一批人最先获救。根据有的幸存者口述,“走了1个小时左右,最终,我是在19点20走出地铁口的”。本问题下另一亲历者李健 回答给出的时间也是晚上“七点半左右”。这部分人的获救让一些人甚至媒体误以为5号线所有被困乘客都已安全疏散。
但是并非全车人都能从这一路径逃生,原因是:疏散平台一边挨着隧道壁,另一边就是更低的铁轨,水位逐渐上涨且流速快,走的方向与水的流向相反。疏散平台地面不仅会被水淹没,而且宽度仅容一人,全车500余人等于是在排一字长队,挪动速度很慢。最后一点瓶颈是在通道和站台连接处“中间有台阶,需要先走下去几节台阶,然后再往上走几节台阶才能上到站台里。”而这个最低点的水位最后已经非常深,到人胸口的位置。当水位涨到一定深度后可能已经无法通过
由于此路最后不通,剩余的人返回车厢等待救援,网络上密集出现车厢内水位很深的视频出自这里,这部分人一直等到约21时以后才有救援。不幸的遇难者应该全部出自这部分人里。很遗憾当晚21时以后几乎没有关于后一批人救援过程的新闻报道,此时有一些惨烈的现场抢救视频(站台上有躺倒生死不明的,也有正做心肺复苏的)在朋友圈流传,新华社微博引用了其中一些片段。
直至21日凌晨3:50,微博“郑州发布”才公布有5号线有12人遇难:“此次强降雨造成郑州地铁5号线五龙口停车场及其周边区域发生严重积水现象,7月20日18时许,积水冲垮出入场线挡水墙进入正线区间,造成郑州地铁5号线列车在海滩寺街站和沙口路站隧道列车停运。18时10分,郑州地铁下达全线网停运指令,组织力量,疏散群众,共疏散群众500余人,其中12人经抢救无效死亡、5人受伤(均已送医)。”
关于事故发生过程,有几点疑问:
1.有没有可能及早停止地铁运营?
根据郑州地铁的微博,在5号线出事前,地铁其他线路也只是关闭个别站点或区间,整体还在保持运行(以下为微博发布时间,实际时间会有所不同):
16:30 因雨水倒灌车站和区间,1号线河南工业大学-市民中心段各站,2号线贾河路-东风路段各站停止对外服务,1号线执行西流湖-河南大学新区交路,2号线执行关虎屯-新郑机场交路。
17:05 4号线丰庆路站停止对外服务,列车不停站通过。
17:09 5号线冯庄站停止对外服务,列车不停站通过。
17:51 5号线齐礼阎站和后河芦站停止对外服务,列车不停站通过。
17:52 1号线、5号线郑州东站停止对外服务,列车不停站通过。
17:58 奥体中心站停止对外服务,列车不停站通过。
18:42 郑州地铁全线网停止对外服务。
据说由于当天下午五号线客流比平时多出很多,还用了非常规运行图,加密了班次,出事前约2-3分钟一班。运营方的意图应该是在地面交通瘫痪的情况下尽可能撑住地铁。但很遗憾发生了这样的惨剧,且不论这次决策的对错,以后地铁停止运营的门槛应该会降低了。
2.有没有可能提早发现险情?
入场线挡水墙本身是否牢固、按何种标准设计以及是否有人监控这里的状况并与列车沟通,都还不清楚。实际上这就是一个水库决堤事件,具体原因当然还需要详细调查。
此外,五龙口停车场一端连接沙口路站,一端连接月季公园站。积水冲垮出入场线挡水墙进入正线区间,也很有可能是分别进入两个入段线隧道。出事车的前车是否有可能在沙口路-月季公园区间发现积水?不知道这其中是如何处置的。
3.停车后的应急方案有没有问题?
考虑到水的流向,第一次停车的位置很可能已经过了隧道内最低点,也就是说往沙口路站前进是上坡,后退是下坡。此时为何试图向后倒车呢?第二次停车后,通过疏散平台向前方站台转移乘客无疑是正确的,但是有多少乘客返回车厢,以及该情况下回车厢是否是最合适的举措,有无其他自救途径?还有待更多细节披露和专业解惑。
4.对后一批返回车厢的被困乘客救援是否及时?
返回车厢后,乘客被困在淹水越来越深的车厢里,隧道内车厢外水更深,此时失温、缺氧和溺水都有可能成为致命因素。那么救援人员是何时赶到车厢的,如果更早一点是否就能避免伤亡?当然从相反角度也得庆幸救援人员赶到了,也许再稍微晚一点就会更可怕的结果……
最后车厢是处在脱轨漂浮的状态下(倾斜后车窗露出水面,才有条件破窗透气),和道路中被淹的汽车类似,然而后者就没有这样的救援条件。市区内还有那么多隧道和被淹车辆,大多无法等来第一时间的救援,这两天逐步排空积水,祈祷不要再出现重大伤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