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的夫君是女扮男装的万户侯。
她对我隐瞒性别，语焉不详地表示自己「不行」，让我体谅。
为了补偿我，她也承诺自己绝不纳妾，并提携我娘家哥哥。
自此，我顶着家里老太君的压力和外面「善妒」的骂名整整七年。
但她却在最后为了能和宸王光明正大在一起而下药将我迷晕扔进乞丐堆里任人蹂躏。
事后婆母带着一众下人将我找到，不由分说将我捂嘴沉塘。
连我哥哥也让宸王派人劫杀在回来救我的路上。
冲天的怨恨让我重生。
面对老太君的不满，我主动要求：
「孙媳听凭老太太吩咐，还请老太太为夫君选个好的丫鬟开脸，为安国侯府开枝散叶。」
1
再次醒来，我不停喘息，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我被扔进水里时发出的巨大声响，冷汗浸湿了我的衣衫。
陪嫁丫鬟小红满是关怀地走上前来：「夫人，您是做噩梦了吗？」
我下意识点点头，意识稍微回笼一些后，我震惊地看着她，小红不是死了吗？
我还记得「捉奸」时小红想上来救我，却被婆母让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主子是个偷人的贱货，丫鬟一个也是个骚蹄子，处理干净点，别污了我安国侯府的门楣。」
我眼睁睁看着小红被打死，鲜血流了一地我却没办法为她收尸。
小红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夫人，你怎么了？需要奴婢去请大夫吗？」
花了好一会时间，我才意识到，我重生了。
重生在嫁给安辞靖的第六年。
我暗自庆幸，现在一切还来得及，还有一年，才是安辞靖对我下套的时间。
想到上辈子我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浑身像被撕裂一般疼痛以及乞丐身上发出的馊臭味，我忍不住干呕起来。
真的太恶心了。
小红见我这个样子急忙让人去请大夫。
我拦下她，让她为我梳洗去前厅侍奉老太君和婆母用膳。
我带着小红来到前厅时，她们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婆母面色和善，冲我说：「青青来了，快来，我让厨房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
老太君却神情不虞，冷哼一声，道：「都日上三竿了才起，你看谁家夫人像你一样骨头这么懒？」
老太君因为我多年无所出又「善妒」不让安辞靖纳妾而对我有意见。
我本不欲解释，但又想到老太君磋磨人的手段，便低眉顺眼道：「老太太教训的是，只是孙媳今日身子不爽才来迟了一些，请老太太原谅孙媳的不懂事。」
听到我说身体不舒服，小红在旁边补充道：「回老太太，夫人今日一起床就干呕不止，不是故意来迟的。」
「什么！」
「什么？」
小红短短一句话就让老太君和婆母变了脸色。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
老太君笑着让人快快去宫里请太医，但婆母脸色却不好看，就像前世将我沉塘时般，目光像利剑一样狠狠刺在我身上。
大夫很快被请来，诊脉的结果却不是老太君想要的，婆母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但老太君却不干了，空欢喜一场让她的心情更加恶劣，她不顾在场还有太医对我说：「我孙儿今年二十又八了，别人在他这个年纪孩子都启蒙读书了。」
「现如今他膝下荒凉……」
这是明晃晃地指责，连太医脸上也露出尴尬神情，要是以前我一定跪下阻拦，我现在依旧跪下，但说出的话却不是阻拦。
「孙媳听凭老太太吩咐，还请老太太为夫君选个好的丫鬟开脸，为安国侯府开枝散叶。」
在一旁当隐形人的婆母终于坐不住了，她站起来骂道：「你说什么混账话？」
我心中冷笑，之前老太君说我的时候不出声，现在涉及自己的利益了，开始出声了。
老太君的脸色好了一些，让人送走太医后对我说：「既然这样，我让人挑几个好的送进府里。」
「你放心，不管来多少人都不会撼动你正室的位子。」
「老太太，这对青青不好吧。」
以前提起纳妾的事情安辞靖这对母子、不，这对母女总拿我当挡箭牌，导致我府外内宅腹背受敌，现在我松口了，婆母只能亲自开口反对。
即使这样她用的还是我的名义。
「而且辞靖一向最听青青的话，要是青青因为纳妾这件事和他离心，他们夫妻两个又要闹别扭了。」
婆母一边说一边冲我使眼色，我当不知，继续不说话。
老太君不乐意了，她狠狠一驻拐杖，「为安国侯府开枝散叶就是大事，大不了以后孩子生下来让正室养就行了。」
「你作为长辈不为儿子操心就算了，还拦着我这个老婆子，安的是什么心？」
听说婆母刚进门时可没受老太君磋磨，后来有了安辞靖这个「嫡子」磋磨才小一些，但婆婆在她心里积威已久，她除了干跺脚什么也做不了。
2
当年安辞靖在秋猎上靠着一手的马术和弓箭获得皇帝赞赏，丰神俊朗的样貌也让在场的贵女春心萌动，尤其是陛下疼爱的明珠公主，眼睛都长在了她身上。
当今陛下爱才，见此场景也懂了女儿的心思，问他是否婚配。
安辞靖一下子听出了陛下的意思，跪下婉拒道：「臣早有意中人，打算等她及笄便上门求娶。」
安辞靖说的意中人就是我，在她的巧言令色下，我和她成了一对心意相通的爱侣。
陛下本来就有赐婚的打算，给我们两个赐婚也是赐。
当时在场的众人哗然，毕竟我娘家虽然门第不低，但我母亲早逝，外祖家又没落，父亲续弦后更是无视我和哥哥，专心经营他的新家。
这样一个家世着实配不上世袭列侯的安辞靖。
但安辞靖在陛下面前铁了心非我不娶，一时间我成了全京城少女羡慕的人。
我心中不解。
今日之前我和安辞靖确实见过几次面，但都是隔着人群匆匆见过，我和他甚至没有什么交流。
但陛下赐婚不能拒绝，再加上继母觉得我和哥哥碍眼，早想着法子把我们远远打发了，父亲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要时甚至会充当帮手。
与其不知道被许给什么样的人家，安辞靖已经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新婚之夜，安辞靖对我开诚布公，说自己不想成为驸马才拉我当挡箭牌。
又语焉不详地表示自己「不能人道」，希望我体谅。
作为补偿，她承诺绝不纳妾，并且用安国侯府的势力提携我哥哥。
那时候我想，既然能做到各取所需，我退一步也没什么。
自此，我从籍籍无名的失恃少女成了一个「善妒」的安国侯夫人。
要是只是背几句不痛不痒的骂名还好，但她万不该算计我让乞丐糟践，又让情夫劫杀我的哥哥。
我还记得，当时被抓回安国侯府，宸王带着她来到浑身伤痕的我面前。
我第一次看到女装的安辞靖时震惊地睁大双眼。
安辞靖下巴朝我点了点对宸王说：「我都说了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这下你信了吗？」
宸王搂着她的颜值，一脸邪魅地说：「本王只要想到你与她一起拜过天地，就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安辞靖一脸娇羞地靠进他的怀里，嗔怪道：「讨厌，你怎么那么小气，我都把人扔进乞丐堆里给你出气了你还不放过人家，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真狠心。」
他们不顾我的惨状在我面前大秀恩爱，然后让人割了我的舌头，就怕我沉塘那天捅破她女扮男装的秘密。
我死死地盯着宸王和安辞靖，心里恨得在滴血。
我想告诉安辞靖，就算我知道你是女子又如何，难道我会去御前告发你吗？
朝夕相处那么多年，你以为我就没有察觉到你的秘密吗？
可你为何一定要这么折辱我？
3
刚休息没多久，小红就来提醒我今日要参加明珠公主的寿辰。
只要我还是安国侯夫人，贵族女眷的社交活动我就不能拒绝。
原本我不想出去外面听那些风言风语，但安辞靖却说：「安国侯府还要在京中站稳脚跟，我也要在朝堂站稳脚跟，你作为我的夫人不去参加宴会，难道让我一个大男人去？」
可我每次参加这些活动都会被其他贵女冷嘲热讽，和安辞靖说了，她也只会让我找原因。
她总是语带讥讽地和我说：「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小心眼，几句话就生气，以后这种事不要来烦我，我是要干大事的人。」
那群贵女觉得我心机深才把安辞靖吃得死死的，特别是明珠公主，这些年陛下为她挑选的驸马她都不满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满意的驸马是谁。
可惜，驸马家里早有正室，她一个公主又不可能给人做妾。
比起其他贵女，明珠公主恨我恨得最深。
归根结底，不过是安辞靖不够在乎我，在别人当着她面嘲讽我时，不说话、不表态，别人可不就觉得得罪我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明珠公主和宸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他们的母亲李贵妃在元后去世后宠冠六宫，李贵妃又极为疼爱她这个女儿，所以养的她性格娇蛮，有时候连亲哥哥宸王的面子都不给。
就是不知道明珠公主后面知道自己的亲哥哥和自己喜欢的「男人」暗度陈仓时会是什么表情。
看到我来了，明珠公主放下茶杯，当着众人的面开始阴阳怪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母亲教养的就是没规矩，自己生不出来，就恨不得把夫君栓在裤腰带上，不让别人生。」
「真是可怜安国侯的一往情深。」
和我的「善妒」对比的是安辞靖的「专一」。
我本不想忍，刚准备怼回去时就听到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传来：
「公主殿下万安。」
转过身去看，是安辞靖，身边跟着宸王。
「安国侯你来了！」
看到安辞靖，明珠公主眼睛都亮了，安辞靖笑着对她点点头。
我稍稍退后两步，看到宸王略带不满地偷偷掐了一把安辞靖的手。
我顿感无语。
连自己亲妹妹的醋也要吃。
跟公主打完招呼后，安辞靖像是才想起我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夫人，听娘说老太君又要给我纳妾了？你放心，我绝不纳妾……」
旁边的贵女都露出羡慕的目光，明珠公主和宸王两个看我的眼神却一个比一个阴狠。
我连忙低头，语气哽咽道：「侯爷，可是老太君已经说过很多次希望你纳妾的事了，我们做小辈的，为了孝顺，还是别忤逆长辈了。」
「或者，侯爷你去和老太君亲自说。」
4
陛下近年来因为年纪大，对待孝道越发看重，我直接把「孝顺」这顶帽子压到安辞靖头上，一时间让她忘了继续演下去。
宸王不满心上人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冷笑道：「安国侯夫人真是巧言善辩。」
我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嘲讽，继续道：「臣妇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比不上夫君胸有沟壑。」
「臣妇自然也想一辈子和夫君恩爱白头，但老太君要是为了这件事气出病来，也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不对。」
这么多年，我终于体会一把泼脏水的乐趣，以后谁也别想再把「善妒」扣在我头上。
安辞靖没想到我这次不配合她，脸色也有些不好，最后不耐烦地说：「别哭了，天色不早，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我连位置都没找到就跟安辞靖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面沉如水，看着就是不高兴的样子。
「刚刚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
我假装不懂她的生气，说：「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侯爷，你顺着老太君的意思多纳几个，哪怕交差也好，总不可能让我再背了「善妒」的骂名，还让我再背一个「不孝」吧？」
安辞靖铁青着脸，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样子，咬牙道：「你真是好样的。」
一回到侯府她就去找婆母，婆母过来劝我，我也只是哭，不承诺也不负责，婆母不由得失望离开。
这辈子想把我敲骨吸髓，获取自己的利益。
做梦吧！
5
这一次老太君的纳妾，是安辞靖和婆母几次三番拒绝，差点把老太君气得旧疾复发。
最后，老太君打算来个先斩后奏，直接找了些身家清白的少女往安辞靖床上一塞。
倒也问过我的意见，我大方地从自己的梳妆盒里拿了几支簪子当作见面礼，老太君似乎很满意我的识趣。
等到晚上安辞靖沐浴准备休息时，整个院子都听到了她的惨叫声。
「滚出去！」
这一下全部人都被他吵醒了，仆人们来去匆匆。
老太君和婆母是前后脚到，我则慢悠悠过去。
浴房里安辞靖胡乱穿着官服，看着对面的少女气得发抖，「你是谁，滚出去。」
少女含情脉脉地看着安辞靖，说：「奴家是老太君安排过来伺候侯爷的……」
婆母捂着胸口差点没晕过去。
我也觉得可惜，安辞靖的衣服还好端端地穿着。
安辞靖也许是被吓得脑子暂时离家出走了，对着老太君口不择言道：「祖母，你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我都说了我不要纳妾。」
「你要是实在闲了就去庙里住几天，别来搅和我的事。」
「我有没有说过我不纳妾，你是聋了吗？」
老太君和婆母积怨已久，婆母又跟安辞靖亲近，心里对老太君自然也存了不满和怨气，这些不满和怨气借着这次机会爆发出来。
被真心疼爱的孙儿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如此辱骂，再加上年事已高一下子缓不过来，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地喊疼。
可惜老太君平常时也有装病的黑历史，安辞靖以为她又是装的，并不放在心上，任凭婆母怎么拦都拦不住。
安国侯府一家骂人的时候特别像，看到安辞靖这个样子，我基本可以确定以后她像老太君这个年纪时该多刻薄。
没想到老太君这次不是装的，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这下场面更加混乱了。
婆母和安辞靖都慌了神，我知道她们现在一定想怎么压下这件事，但几乎全府的丫鬟小厮都在，保不齐有谁嘴松说出去。
更别说还有我。
6
安辞靖气晕老太君的事到底传得街头巷尾都知道，甚至还有御史弹劾她「不孝」，她的名声经过这一次是坏了不少，连带在陛下面前也丢了一半宠爱。
纷纷扬扬的传言不到两天就一夕之间全消失了。
我猜，大概是宸王出手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原本我也不指望这一件事就能扳倒安辞靖。
我很明白，像我这样无权无势的女子，纵使再活一世，能够动用的资源还是太少了。
尤其是我的对手还是陛下最疼爱的皇子和侯爷。
只能步步为营，一点一点把他们从高位拉下来。
上一世在我死之前，太子和宸王的夺嫡之争已经摆到明面上，陛下几乎成了摆设。
那段时间安辞靖每日早出晚归，看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我知道宸王在这次夺嫡中胜算很大。
后来她和心腹在书房密谋时无意说漏了嘴，安国侯府临街的云来客栈是宸王政敌的据点，即使他们知道云来客栈的暗语，也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把这个据点打掉。
连宸王都束手无策的对手，我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我以为老太君上香祈福的理由出门，在城外换了一辆马车后悄悄戴上帷帽去云来客栈。
看到掌柜的轻声说了暗语。
她惊讶地看着我，但没说什么，只是把我领到楼上的客房里。
「夫人，我瞧着你面生，不像是我们的客人。」
我知道她在试探我，而我也不想和她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我想要和你背后的主子直接合作，为表诚意，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消息。」
「我是安国侯夫人，安国侯安辞靖已经是宸王的人了。」
掌柜眼中露出震惊。
毕竟谁都知道安国侯是忠臣，不站队夺嫡，为了向陛下表忠心，连对他一往情深的明珠公主都视若无睹。
说完我不等她回答就转身离开了。
一直回到府里我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就怕这些探子知道我的身份不相信我，又怕秘密泄露出去而杀我灭口。
过了几日，我刚从老太君院里请安回来时撞上了一个打扫丫鬟，小红生气想将人发落却让我拦下来。
「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叫什么名字？」我捏紧手里她塞进来的纸条和颜悦色问道。
「奴婢如意，见过夫人。」
如意是个姿容平庸的丫头，如果不是特意观察，谁都不会注意到她。
我记住她的样貌和名字便让她下去了。
回到房里我展开纸条，发现里面用簪花小楷简短地写了几句话。
对方查出我的消息属实，问我想要什么东西交换。
自然是宸王和安辞靖的命。
我让小红把如意提拔为二等丫鬟，管理我的梳妆匣，提笔写下我的要求后把它放在梳妆匣里。
7
上辈子安辞靖承诺提携哥哥其实从未实现，一直到后来哥哥高中状元她的态度才变得热络起来，这里面恐怕也有几分为宸王招揽人才的野心。
上辈子江南水灾，太子和宸王为了抢这个功劳争着在陛下面前推荐自己的人，陛下谁都不想理便问了安辞靖，她推荐了我哥哥。
出于对我的信任，对安辞靖的感激，哥哥只带了安辞靖推荐的人。
直到我死前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宸王和安辞靖给哥哥做的套。
他们仗着哥哥根基薄弱，没有后台，和江南大小官员勾结在一起，借着水灾大发横财，然后把贪污渎职的罪名推到哥哥身上，陛下震怒直接褫夺他的职位贬入大牢。
后来哥哥在押解回京的路上听说我的事，用尽一切办法逃脱追捕赶回来救我，但还是让宸王派人劫杀了。
事后宸王自动请缨下江南，用自己的私库赈济灾民，在百姓口中赢得了好名声。
想起上辈子宸王和安辞靖得意洋洋在我面前说这件事，我恨不得生啖其肉。
上一世就是今天安辞靖推荐哥哥做赈灾钦差，但她回来的时候脸色黑得像炭一样。
我悄悄让人回家问哥哥才知道，今天太子和宸王果然为谁去江南赈灾吵了起来，陛下也果真问了安辞靖的意见。
就在安辞靖推荐哥哥时，宸王不说话，但太子却有话说。
「江大人虽然是今科状元，但到底是个新人，且不说他不懂江南事务，就说谁不知道他还是你安国侯的大舅子，安国侯这么任人唯亲真的没有一丝私心吗？」
安辞靖冷不防被太子噎了一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又听太子说：「不如安国侯做这次的钦差，江大人作为你的下属一同前往如何？」
陛下本来就因为太子宸王争吵不休而厌烦，见太子肯退一步自然乐见其成，当即下旨照太子说的做。
安辞靖一下朝就进了书房，连给家中长辈请安都忘了，想必是真的乱了阵脚。
大概是因为今天我派人回家了，傍晚哥哥来看我。
我和哥哥在母亲死后相依为命，虽然我嫁人以后两人见面的时间少了，但兄妹之情并未减少。
看到哥哥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我不由得落下泪来。
哥哥见此无奈笑道：「都是大姑娘了还动不动就落泪，是在侯府受什么委屈了吗？」
哥哥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我真的点点头，他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我拦下准备去找安辞靖理论的哥哥，压低声线说：「我和安辞靖从未圆房，她和宸王有勾结，这次去江南赈灾你千万要小心。」
哥哥瞳孔震惊，「前两日我还见他们在朝堂针锋相对，对明珠公主他也从来不假辞色。」
我对他道：「你信不信我？」
哥哥正色道： 「我自然信你的，你这么说又让我想起一件旧事。」
「当年在官学，安辞靖和一个叫冯鸣的学生走得很近，但冯鸣和当时的宸王关系不对付，后来冯鸣就不知所终了，不知道冯鸣的消失和安辞靖有没有关系。」
我点头表示知道这件事，又让人准备预防疫病的药材让哥哥拿去江南。
8
哥哥和安辞靖不日出发，我借着送他们的机会再次走进云来客栈。
这一次掌柜对我的态度恭敬不少，她把我领到一间包厢后就退下去。
我知道这次云来客栈的幕后之人终于露面了。
看到面前锦衣华服的女子我一时语塞，我原以为云来客栈的老板是太子殿下，没想到是凤鸣公主。
是了，听闻太子殿下常年药不离身，能撑着上朝都已经不错了，怎么还有精力操心这些市井之事。
何况凤鸣公主也是他的同胞妹妹，有谁比她更合适当云来客栈的老板。
见到我脸上的惊愕，凤鸣公主笑着问我：「你觉得很意外吗？」
凤鸣公主也是元后的女儿。
大抵全天下的家庭都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比起风光无限的明珠公主，太子胞妹凤鸣公主就显得沉寂许多，只有年底除夕宴上才能看到她的身影。
我以为她是不问世事，没想到是大隐隐于市。
这次见面自然也不是白见面，凤鸣公主让我找机会去安辞靖推荐书房看看，她安排给我的丫鬟如意拳脚功夫不错，必要时可以采取暴力措施。
凤鸣公主等安辞靖离开才见我，自然是存了让我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找到什么证据给他。
上辈子安辞靖处心积虑为我设下圈套，这辈子换我给他们布下天罗地网。
安辞靖的书房不允许别人靠近，就连老太君和婆母也不行，就连丫鬟打扫她也要亲眼盯着。
深夜，万籁俱寂。
「走水了，大家快来救水！」
安国侯府西北角火光冲天。
安辞靖的书房在离西北角不远的地方，几道身影在下人抬着水桶过来救火时无声无息地跳到府里另一处。
如意把书房的锁打开后冲我点点头。
我借着屋外的火光在屋里搜寻着，最终在博古架上发现了密室的机关。
里面都是各种书籍孤本和珍贵古董，和普通权贵人家的密室没有两样，但在一个博古架上我发现了好几个账本，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张药方和几封外族文字的书信。
我将东西一起交给凤鸣公主，没想到她看到药方和书信脸色大变，险些失态。
「安夫人这次你帮了本宫大忙，这份恩情本宫记下了，来人，送客。」
凤鸣公主强撑着仪态让人送客，我还没走远就听到包厢里传来瓷器砸碎的声音，隐约还有女子的低泣，我快步走远，就怕听到不该听的被灭口。
9
哥哥到江南已经两个月了，江南灾情不仅没得到缓解，还更加严峻。
一道道折子递上去，矛头直指弟弟不作为。
但太子让人压着不往上递，宸王坐不住亲自弹劾。
太子又岂会让他如愿，当即表示「江大人是副官，他不作为，安国侯作为钦差大臣罪加一等。」
宸王投鼠忌器，不敢再进言。
双方胶着着。
这时传来更严峻的消息，有江南灾民一步一步地走到京城，击鼓鸣冤，痛诉哥哥在江南的所作所为。
陛下闻言大怒，让大理寺彻查，一时间风起云涌，连我那好父亲都四处托人找关系询问情况，可惜他的官职太低，什么都查不到。
而我反而有闲情逸致带着小红如意去买胭脂水粉。
一辆马车经过，帘子掀开露出宸王一张脸，「安国侯夫人真是好兴致，自己的夫君忙于水灾，你却在这里看这种东西。」
我扭头看他，皮笑肉不笑道：「关你什么事？」
世上所有事都能用「关你什么事？」「关我什么事？」解决。
宸王脸色更冷了，他遗传李贵妃的容貌，哪怕冷着脸也十分俊美，难怪能把安辞靖迷得团团转。
他冷冷勾起嘴角，「本王自然是关心朝臣和江南灾民才有此疑问。」
听到他的话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夫君最爱我了，要是我为了她茶饭不思，形容憔悴，她才会心疼。」
「何况女为悦己者容，夫君最爱我盛装的样子，要是夫君知道我因为她胭脂都少买了，怕是担忧得饭都吃不下。」
「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乐，宸王殿下你一个孤家寡人是不会知道的。」
听我左一句「夫君」，右一句「夫妻」，宸王脸色更黑了，看着他抽动的嘴角，我心中十分畅快。
「夫人真是伶牙俐齿，希望夫人永远都这么顺遂。」宸王眼神仿佛尖刀一样刺向我，字字都像淬着毒。
「老板，把你摊子上的都包起来送到安国侯府去。」
笑话，上辈子我像鹌鹑一样也没为自己挣得一个好下场，这辈子再坏还能坏过上辈子？
以前安辞靖每次见我梳妆打扮时脸色都很难看，偶尔几次还听见她嘟囔着说什么：
「后宅的女人就是绣花枕头，只知道涂脂抹粉，不像我……」
「每天把钱花在这上面有什么用，还不是取悦那些肤浅的男人的。」
现在，谁管她喜不喜欢。
10
江南灾民敲登闻鼓的案子审了半个月终于真相大白，事实的真相也出人意料。
申冤之人表面上是状告我哥哥，实际上是状告江南本地官员他们中饱私囊，私吞当年修筑河堤的钱才导致这场水患。
大理寺顺藤摸瓜查下去，发现这些钱居然有很多去向都在宸王私库里。
大理寺查得过于顺利，导致证据呈上去时宸王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当朝喊冤，甚至自断臂膀，将自己心腹推出去顶罪。
但太迟了，陛下还是大怒，一连抄了好几个贪官的家，还命大理寺继续查下去。
这下，宸王在江南的势力算是完了。
又半月，江南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哥哥成功控制住了灾情，还控制住了随之而来的瘟疫。
他事必躬亲，临走时更被江南民众送了「万民伞」。
反观提前回京的安辞靖，我从她书房里拿走的账本有了大用处，里面记载了曾经修筑河堤的部分收入支出，她无法解释账本的来源，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臣冤枉」。
等到哥哥回京，陛下毫不吝啬地奖励了钱财和职位，哥哥的仕途开始向明亮处走。
对于安辞靖，陛下态度模棱两可，只让她先休息，至于休息到什么时候，看陛下心意。
安辞靖失魂落魄地下朝，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我远远看着，心中畅快得要饮上几杯庆祝。
既然宸王和安辞靖可以收集官员的把柄威胁他们做事，为什么太子不行？
既然上辈子他们可以找人冒充江南灾民陷害哥哥，为什么这辈子这个方法不能用在他们身上？
哥哥本就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要不是因为他们从中作梗，怎么会丧命在异乡？
事后，哥哥带了许多东西来看我，脸上更是遮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我一边听他絮叨，一边激动地捏紧手里的帕子。
哥哥这辈子终于躲开了上辈子的命运。
期间，他担忧地问我要不要合离，如果愿意，合离之后我可以住他那里。
陛下赐了一座宅子给他，哥哥彻底跟那个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摇摇头，就算现在合离，宸王也对我恨之入骨了，要是以后他还像上辈子一样荣登大宝，我和哥哥一样会死。
不如趁现在细细绸缪，一击即中，让他们一辈子翻不了身。
安辞靖变得沉默寡言，任凭婆母如何劝说仍旧整日抑郁不出门。
正烦闷时，明珠公主又下了请帖，说是最近秋光好，府里的菊花也开得好，举办赏菊大会，希望我和安辞靖能赏光。
想到上辈子的事情，我找了安辞靖，劝说她跟我一起去。
本来她不愿意，听到我说宸王也去时就改变了主意。
到公主府我才发现这次明珠公主还邀请了继母和小我几岁继妹。
继母看到我一改以前的冷漠，笑得谄媚对我说：「你也来了！」
继妹也很热情，不过不是对我，是对安辞靖。
我脸上挂着客气地微笑，点头应声。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场宴会里被安辞靖算计从而丢了性命。
现在安辞靖被陛下冷落，宸王自断臂膀求生正暗中蛰伏，我也很好奇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11
本朝男女大防并不严格，虽然男宾女宾分开坐，但中间没有屏风遮挡，明珠公主眼神频频往男宾席上望去。
看谁，不言而喻。
我很好奇，上辈子宸王荣登大宝后是怎么处理自己亲妹妹兼情敌的，毕竟宸王是一点也不能容忍谁惦记安辞靖。
如意神出鬼没探查一圈后轻声对我说：「夫人我四处看过了，摆在你面前的吃食都正常，倒是你妹妹在安国侯的茶里放了东西。」
我挑眉，心中明白我那好妹妹的想法。
父亲最近仕途不畅，哥哥又是明面和他断绝父子关系，难怪会让我那继母和妹妹做这样下流的事情。
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我身边，眼中满满都是恶意：「姐姐，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一定会得到，你不会以为安国侯永远会是你的吧？」
我故意挑衅道：「你们母女两个从小跟在别人身后捡垃圾，就连爹都是我娘剩下才轮到你娘，想要安国侯，你有本事就试试。」
我想起小时候妹妹做错了事就喜欢把责任往我身上推，而父亲可不听我辩解，只会动用家法，让我去祠堂跪着反省。
每次中秋家宴，父亲都会面露宠溺地抱着妹妹，我和哥哥仿佛是局外人。
当圣上赐婚时妹妹对我嫉恨不已，不是没想过换掉我，不过我谨言慎行才没落入他们的圈套。
等宴席过半后妹妹就匆匆离开了。
不一会，一道响亮的女声惊恐道：「啊——你怎么、你怎么会是女子？」
听出声音是谁，继母脸色一变。
公主则有些恼怒，她一拍桌子道：「谁敢在我的宴会上捣乱？」
说完带着一群女眷浩浩荡荡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还未走近就看到妹妹衣衫不整地从房里跑出来，身后是面色绯红的安辞靖。
为首的公主见此情景哪里不明白，狠狠甩了一巴掌妹妹，将人打倒在地。
「贱人，敢在我府上做这样下流的事。」
没了妹妹遮掩，大家这才看清楚安辞靖的情况，不同于上次沐浴，她上衣被扒掉，束胸松垮露出半痕雪脯，脸颊通红喘着粗气的样子，看着神志就不太清醒。
公主惊叫一声。
我夸张地大喊一声：「夫君，你怎么是女子？」
「难怪你不愿意和我同房。」
说完，我适时地因为「受惊过度」晕倒在如意怀里。
不过晕倒前我看到周围人怜悯的眼神，以及安辞靖瞬间清醒惊恐的眼神。
害怕吗？无助吗？
这就对了，上一世我从秘药里清醒过来受到的耻辱和惊慌比你还多无数倍。
上辈子那么多个日夜相处，安辞靖真的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吗？
每个月定时的沾了癸水的裤子、看着像是束胸的衣物，甚至还有不属于我的年轻姑娘的女子饰品……
我想起年幼时想去读书，父亲却训斥我「女子无才便是德，该学习如何侍奉公婆丈夫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尽管我发现了蛛丝马迹，但还是选择帮她隐瞒。
我把我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都寄托在安辞靖身上，我以为她会帮我实现我的愿望。
没想到她早被男子同化，忘了自己也是被压迫而被迫女扮男装的女子。
是我太天真了。
12
再次醒来时是在安国侯府，我的卧房。
婆母正在我床边，看到我醒来后一下子扑过来。
「青青，辞靖被抓走了。」
「说罪名是欺瞒圣上。」
「你快想办法啊！」
婆母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求到了我的头上。
我欣赏着婆母痛不欲生的表情，想起前世我苦苦哀求她相信我，得到的确实她杖杀小红，将我沉塘。
我将手抽出来，「怎么想办法？我是刚刚才知道她是女儿身，婆母你应该早知道了吧？难道就没想过哪天事情败露吗？」
婆母被我顶得哑口无言，想继续说，但我不给她机会。
「我并非瞧不起女子当官，只是为什么让我做你们这场骗局里的牺牲品？」
「其实你们不过是觉得我母亲早逝，父亲不疼，继母不慈好拿捏罢了。」
我的声声质问让她白了脸色，最后她心虚地说：「青青，我骗你是我不对，但你嫁进来我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看在这份上你也应该帮帮辞靖啊。」
我冷笑道：「你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是你们母女俩的挡箭牌，怕我哪天撑不下去要和你女儿合离，到时候找不到像我这么好拿捏的媳妇。」
接下来无论婆母如果在我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我都不理会。
她见劝不动我，便撕去伪善的面具，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这贱人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拿乔，不过一个破落户不受宠的女儿。」
「要不是我儿非要你，你以为凭你的身份能进我安国侯府？」
安辞靖祖孙三人在某方面倒是一脉相承。
凤鸣公主帮我收集了安国侯府的过往，婆母年轻时公公风流不着家，府里纳了许多小妾，府外也有不少相好。
后来她和府里的一个小妾先后怀孕，为了稳住地位，直接谎报了安辞靖的性别，顺便设计了小妾的孩子。
老太君和老侯爷不是看不出她的计谋，看在「世子」的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老侯爷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后，婆母一手将安辞靖抚养长大。
我同情她的遭遇，但不认可她残害无辜的行为，更不认可她们母女俩为了自己的利益那样算计我。
安辞靖是女儿身的消息不胫而走，众人哗然。
这可是欺君之罪。
陛下只是下旨先关押安辞靖，倒是没说怎么处置她。
一时间，大家对我的感情变成了同情，就连明珠公主也闭门不出，再不为安辞靖说一句话。
如意打听了一番才和我说明珠公主天天在家里摔东西，嘴里还咒骂安辞靖。
檀郎变女郎，确实挺刺激的。
宸王不再蛰伏，开始出手。
不过他出手的对象是我父亲。
就像上辈子他们设计我一样设计了我父亲，不同的是，我是清白无辜的，父亲不干净。
这下全家都下了大狱。
我是出嫁女，哥哥又和父亲断绝父子关系，波及不到我们。
父亲给哥哥和我寄了信，我看也不看就扔了。
我可不会忘记这些年和哥哥在他们那家人手里受过的苦。
大概是朝堂上请求赐死安辞靖的声音太大，宸王抛开一切顾忌，行事越发张狂，有时候连陛下的话也不听，对上太子更是屡屡挑衅。
即使迟钝如我也敏锐地察觉到京城气氛不对，哥哥也让我没事少出门。
风雨欲来。
13
某日街上突然戒备，我心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我问如意她知道太子和凤鸣公主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如意点点头，但没说什么，反而安慰我道：「夫人别担心，公主早已替夫人准备好离京的盘缠和行李，最糟糕的情况就是离开京城。」
我心中对凤鸣公主的体贴十分感动，叹气道：「若让宸王成功了，普天之下我还能逃到哪里去？」
终于，第二日东方露出鱼肚白时，安国侯府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大内统领大步走进来，朝我跪下道：「凤鸣公主有请夫人入宫。」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太子和凤鸣赢了。
官道上空无人影，地上还残留着断肢血迹，看着十分骇人。
统领或许得了凤鸣公主的口谕，向我解释，昨夜宸王带领部下救出安辞靖后便逼宫，结果让早有准备的太子拿下，李贵妃听到儿子兵败的消息吞金自尽，明珠公主被囚公主府，无诏不得出。
看陛下这样处置，我大抵明白这次逼宫李贵妃也有份。
我被带到大殿上时并未看到陛下，反而看到凤鸣公主站在台阶下，阶下是被捆绑的宸王安辞靖以及他们的同谋。
一向高高在上的宸王此刻如丧家之犬，满脸颓唐。
看到我来，安辞靖目眦欲裂，她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人死死按着，无奈只能破口大骂：「是你，你这贱人是不是早知道我的身份，故意害我？」
「早知道就该把你扔到乞丐堆里千人骑万人睡。」
安辞靖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哪有昔日半点俊俏儿郎的风采。
凤鸣公主嫌她聒噪斥道：「闭嘴。」
安辞靖却不害怕，「你又算什么好东西，当初在官学我认出你女扮男装想亲近结识，你却摆起公主的架子。」
「要是我赢了，你也是被扔进窑子迎来送往，你不就是会投胎吗？会投胎又怎么样，元后还不是在陛下默许下被毒死，就连你的好哥哥也没多少日子了，这个江山你们得了还不是没命享。」
我震惊安辞靖说出的话，同时也明白之前哥哥说的冯鸣就是凤鸣公主，
对于安辞靖辱骂凤鸣公主充耳不闻，她看着阶下和疯子没两样的安辞靖，淡淡道：「你身为女子不受身份束缚有野心本是好事，但你却拿着学到的东西去取悦献媚于男人，我为你感到可耻。」
「你想嫁人也没人说你，但你万不该拿另一位无辜女子做牺牲品。」
「你是女子为了命运不得不女扮男装，不仅不对其他被礼教磋磨的女子抱有同情心，反而成为磋磨她们的刽子手，你不配做女人。」
凤鸣公主打算三日后将他们千刀万剐以儆效尤，大统领正准备将人拖下去时我出声挽留。
对上凤鸣公主不解的眼神，我缓慢开口：「公主之前说欠民女一个人情，民女可否向公主求一个恩典？」
凤鸣公主缓缓道：「只要不是放了这帮乱臣贼子，你想要什么恩典本宫都答应你。」
「既然逆贼三日后要受千刀万剐之刑，可否让民女做第一个执刀人？」
我在安辞靖满是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给她判了死刑。
真是可笑，安辞靖怎么会认为我会向凤鸣公主求情。
大统领把锋利的匕首拿上来时便让人将宸王和安辞靖制住，我拿着匕首向他们走近。
上辈子他们如何对我，我便以牙还牙。
寒光一闪，安辞靖的舌头被我削了下来，刀锋划伤了她的脸颊，她满脸是血地抽搐着，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靖儿！」宸王挣扎着想扑过去，但却无济于事，只能恨恨地看着我，「贱妇，本王要杀了……」
后面的话在匕首再次寒光亮起时消失了。
14
这次逼宫的反贼被诛杀殆尽，我和小红被特赦，安国侯府的其他人则被流放，听说老太君听到这个消息直接被气死。
半月后我听到了凤鸣公主升霞了，同时还有陛下传位给太子的消息。
新皇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创女学，创办女子科举，群臣反对一个就抄一个的家，抄了十几个后国库充盈了，大臣也安静了。
我和小红在哥哥的帮助下进了新的女子官学读书，三年后参加女子科举，虽然不像哥哥那样得个女状元，但也得了一个女探花。
殿试当天，我看到高高在上的陛下，她也看到了我，我们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心照不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