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迟砚在国外留学，他妈病了。
我没告诉他，自己默默去照顾。
后来工作越来越忙，为了方便照看，就在他妈家装了监控。
午休时，我刚打开新装的监控，就见她在跟迟砚视频通话。
她说：「少爷，风徊她还没发现我的身份。」
我不解，她有什么身份？
下一秒，迟砚笑出声。
「林姨，她真是有够蠢的，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你是我家保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也只是测试她够不够爱我。」
1、
听到这话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后面他们又聊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小学时爸妈就离了婚，谁也不肯要我。
他们把我丢给奶奶，只给抚养费，从不会看我。
后来认识了迟砚，他带我来家里玩，林姨对我特别好。
我人生中第一条围巾，是她亲手织的；就连第一次收到压岁钱，也是她给的……
她不是我妈妈，却把妈妈会做的事，全都做了个遍。
高中毕业后，奶奶走了。
我就把她和迟砚当成了我唯二的亲人。
同事推了推我：「鹿风徊，你嘴唇好白，是不舒服吗？」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没事，我去抽根烟就好。」
拿着手机走进吸烟室，我把那段监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视频里迟砚的表情，和他平时撒娇叫我「姐姐」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太割裂了。
我抖着手点烟，点了好几次才把烟点燃。
猛吸一口，烟雾呛进肺里，咳得整个人都在颤。
猩红的烟灰落下来，掉在手背上，烫出一个小泡，火辣辣地疼。
手机忽而震了一下。
备注「少爷」的人打来了电话。
点击接通，迟砚熟悉的声音传来。
「姐姐，我毕业了，可以回国了！姐姐，你有没有想我？」
我不是心里能藏住事的人。
我问他：「迟砚，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想着，如果他愿意坦白、认错，我还能像从前很多次那样包容他。
毕竟他比我小，我愿意宠着他。
可他没有。
他语气雀跃，自顾自地说着别的：「姐姐，你知道我要去你公司了？我运气不错，应聘上了经理！以后可以跟姐姐一起工作生活了！」
2、
我愣了一下。
我们公司是百强企业，这种职位，光有本事不够，还得有背景。
此时我才意识到，迟砚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我忽而想起来，高三那年，他刚转来我们县城中学时，对什么都很挑剔，什么都瞧不上。
同学都笑叫他「少爷」，我也跟着喊。
没想到……
原来少爷真是少爷。
「姐姐，你还在听吗？」
迟砚的声音让我回过神。
我轻呼了口气。
「迟砚，你瞒我的其他事，不打算告诉我吗？比如……你家的事。」
迟砚约我晚上在家见面，我答应了。
下班后，我去了他家。
一进门，林姨就拉着我嘘寒问暖。
「阿徊，怎么又瘦了？工作很忙吧？没好好吃饭是不是？我最近买了几只土鸡，你待会儿带些回去。」
说着，又从柜里翻出一堆零食，全是我以前爱吃的。
「亲戚送的，我老了吃不动，你拿去吧。」
我看着她，有些失神。
我嗓音有点哑：「林姨，我其实……早就把你当我妈妈了。」
林姨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眼里满是慈爱，话里尽是心疼。
「我也把你当我女儿。阿徊，如果工作太累了就换一个吧，女孩子太要强了也不好。」
我喉咙一哽，眼泪差点没压住。
「那为什么……你要骗我呢？」
3、
林姨的手还停在我脸上，指尖微微僵了一瞬。
「妈，你骗了姐姐什么？」
我回头，迟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家。
他快步走过来，蹲在我身边，伸手帮我擦眼泪。
我想直接问他。
可脑子里忽然闪过监控视频里他那句话。
测试她够不够爱我。
我问了，他会实话实说吗？
想到平时连接吻都要我主动的性格，我几乎能肯定，他不会说实话。
迟砚手忙脚乱地哄我，翻出一盒香水递过来。
「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你之前不是说喜欢巴黎那家店的香水吗？我特地去买的！」
我应该高兴的。
他在外面都惦记着我。
可我却忍不住问：「你上学都要花不少钱，哪来的钱买这个？」
他避开我探究的目光：「我兼职赚的。」
又在骗我。
林姨说：「你俩聊，我先去做饭。」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等她进了厨房，我拍了拍迟砚的肩。
「你先去洗澡换个衣服吧。」
他乖乖去了。
我趁机进了厨房，接过林姨手里的菜。
「林姨，我来吧。」
她笑着要拿回去。
「哪用得着你，你去坐着休息就是了。」
我没接话，低头择菜，声音尽量放平：「林姨，我昨天在家里装了监控，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她伸过来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阿徊有心了。」
我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所以，林姨为什么要瞒着我？你明明不是迟砚妈妈。」
「他又为什么要测试我？」
4、
林姨脸色发白：「你都知道了？」
我点头，又问了一遍：「林姨，为什么？」
她叹了口气：「阿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但我不能告诉你。」
我还想追问，她拿过我手里的菜。
「阿徊，迟砚应该洗完澡了，你去看看吧。」
说完，她将我轻轻地推出了厨房，关上了门。
最后，我什么也没问到。
吃完饭后，迟砚黏着我不放，可我没心情待下去，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难得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到公司，我想着迟砚身世不简单，说不定能在网上搜到什么信息。
正想着，同事凑过来聊天，给我看了公司私下聊天群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迟砚神色淡漠，被一堆人簇拥着。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觉得熟悉又陌生。
同事啧啧感叹：「这新来的经理真帅，宽肩窄腰，鼻子还特别挺，一看就很行。」
我刚想点头附和，又觉得哪里不对。
同事补了句：「不过看着好严肃，感觉挺凶的。」
我没说话。
陡然想起，我其实见过这样的迟砚。
他刚转学到县城中学时，对谁都很冷漠。
后来他会对我笑，向我撒娇，我就忘了，原来他对别人从来都是这副模样。
同事提醒我：「哎，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我低头看手机，是迟砚发来的。
【姐姐，来茶水间。】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还是去了。
推开茶水间的门，迟砚一身笔挺西装，手上却提着一碗用塑料袋装着的牛肉粉。
「姐姐，快来吃。你可不能饿着了，不然又要喊胃疼。」
我恍然：「原来你还记得啊。」
高中那会儿，学校不包午餐，得回家吃。
可奶奶年纪大了，总会忘记做饭。
我有空就自己做，没空就只能饿着，久了就落下胃痛的毛病。
有次体育课，我饿得发晕，躲在角落里。
是迟砚走过来，递给我一个面包。
那时他别着脸说：「我不爱吃这面包，太硬了，你吃吧。」
后来，迟砚午休就没再回过家，但每天总会「意外」多带一份午饭。
他说吃不完，就塞给我。
其实抛开骗我的事，他真的很好。
可越是这样，我越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接那碗粉。
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他。
「迟砚，以后在公司，我们保持距离吧。就当……不认识。」
5、
我转身要走。
迟砚叫我：「姐姐……」
我没有回头。
他快步追上来，把粉放在旁边的桌上。
「姐姐，粉我放这儿了，你记得吃。」
怕我拒绝，又匆忙补了一句。
「你说的，我会做到。」
说完，他先一步离开了茶水间。
迟砚真的很听我的话。
在公司，没人知道我们是情侣。
可一下班，他就变得格外黏人。
我看着自己房子里多出来的牙刷、毛巾，又看看四仰八叉躺在我床上的迟砚
我无奈：「你不是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吗？」
他闭着眼，一副无赖样：「那里没有姐姐，我睡不安稳。」
我心里微微一颤。
想起高中那会儿，我们其实没什么交集。
直到有天中午，我回教室拿东西，发现他竟趴在桌上睡觉。
他满脸通红，眉头紧皱，嘴里呢喃着什么。
我想直接叫醒他，又想起不知从哪听来的说法。
人梦魇住的时候，不能硬叫。
最后，我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哼起奶奶从前哄我睡觉时唱的歌。
他慢慢安静下来。
后来他醒了，语气不太自然地问：「你看到什么了？」
我很实诚地回他：「你下次还是回家睡吧，趴着睡容易不舒服，醒不过来更难受。我以前就这样。」
他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但从那以后，他总等我回教室才趴下午休。
我不解，问他为什么。
他一开始不肯说，后来才别别扭扭地开口。
「你在的时候，我睡得安心。」
迟砚好像真的很依赖我，离不开我。
可真的是这样吗？
第二天，上司喊我一起去应酬，地点是圈内很有名的一家私宴酒店。
刚到门口，我就看见大厅里摆满了鲜花和装饰，像是在筹办什么活动。
我问上司：「姐，你确定是这儿吗？这看着好像有别人在办活动。」
上司扫了一眼：「哦，是这儿。办活动的是咱们新来的经理，就那个特帅的迟砚。」
我愣了愣：「他办什么活动？」
上司随口应了一句：「人家集团老总的儿子，年轻有为，还能办什么？订婚宴呗。」
6、
我觉得好荒谬。
今天早上，迟砚还跟我说他要出差几天。
结果中午，就在酒店撞见他的订婚宴。
应酬一结束我就请了假回家，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发了条消息：【迟砚，我今天看到一对情侣订婚了。】
等了很久，他没有回。
我不想再等了，直接去找林姨。
她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看见我进来，勉强扯出一个笑。
「阿徊，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我没接话，直言：「林姨，我看到迟砚和别人订婚了。」
她一愣，慌忙起身拉我：「阿徊，不哭不哭……」
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索性不再压着情绪，哭诉道：「林姨，你要是真的有一点在乎我，就告诉我好不好？」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阿徊……你接受不了的。」
我哽咽着，嗓子像被堵住：「可我更接受不了家人的欺骗。」
她看着我，眼底全是挣扎。
半晌，终于开了口。
原来，迟砚转学前在自己的学校伤了人，事情闹得很大。
他父母为了息事宁人，把他转到了我们县城中学，又觉得他丢面子，那段时间不想看见他，就让林姨跟过来照顾。
迟砚是家里的老二，上头有个样样出色的哥哥，本来就不受重视。
这件事之后，他和父母的感情彻底降到了冰点。
他索性管林姨叫「妈妈」，对外只说自己是单亲家庭。
转学后，他也没改口。
后来他跟我关系近了，林姨问过他，要不要告诉我真相。
他拒绝了。
他说：「如果她知道我原来是个惹了祸被赶出来的少爷，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
他说：「我不想赌。」
林姨说到这儿，看了我一眼。
「其实那孩子……很怕失去你。」
我攥紧手：「那他为什么要和别人订婚？还瞒着我？测试我够不够爱他，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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